2019年12月29日星期日

共同的记忆——初读吴新雷教授《我和昆曲有故事》



       我念书时,由吴老师指引而与昆曲结缘,后来,职业生涯虽淡出文化圈,跳出文艺界。但对昆曲的爱好一直热情未减。更以学生之身份与吴师保持联系。近十五年来乘槎浮海,吴师年事已高,声誉益隆;本人则孤悬海外,学业荒废,羞愧之余更不敢轻扰师门。然私心拳拳,虽没有能力报答师恩却不敢忘记恩师。
         不久前,师姐在同学群里转发了一文:题为《为昆曲立传——读吴新雷教授<我和昆曲有故事>》(作者:陈奕通)。新年到来前夕,购得此书,立马初读了一遍。
        老师有昆曲的回忆,我作为老师的学生,也有昆曲回忆,这两者的回忆,因师生关系必有共同部分。果然。这书中的回忆只是老师众多昆曲故事的沧海一粟,然我的名字却被老师提及了两次,据我初读的印象及据我所知,在这部书里,作为他的学生被提名,我这待遇是唯一的。
        自与恩师分别十五年,我没忘记老师,老师也没忘记我啊!唏嘘!
        书中【卷三】提到:198563日,曲友和香港昆曲艺术家邓宛霞在南京莫愁湖郁金堂曲叙。那次火中兄也有参加,大家曾合影留念。火中兄对此还有印象否?
        书中【卷九】记载: 1979年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孙康宜博士来南大,赴赵瑞蕻先生府上拜访。请吴师唱姜夔词、昆曲《游园》等并做录音。八十年代初,赵先生为我们做诗词讲座,所放录音《暗香》、《疏影》想必是那次中美文化交流的产物。那次讲座是我班更多同学的共同记忆。那也是我第一次听吴老师唱曲,虽然只是姜夔的自度曲,而不是昆曲,但那是吴老师和我师生缘的起点。

2019年10月31日星期四

逾淮枳谈——移民题材电影横扫


        鲁迅《而已集·小杂感》中有云:“楼下一个男人病得要死,那间壁的一家唱着留声机;对面是弄孩子。楼上有两人狂笑;还有打牌声。河中的船上有女人哭着她死去的母亲。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,我只觉得他们吵闹。”这是生活中的实情实感,然而这种实情经过艺术处理,则“悲欢”之情可以“相通”,恼人“吵闹”可以转化为人们喜闻乐见的“热闹”——看戏看电影,谁还不是瞧个热闹。
        “甲之珍肴,乙之毒药”。当今世界,日趋大同,若拿隔阂说事,往大了说,不外乎文化宗教差异,国家民族矛盾。在此谈及的法国电影《非常4女婿》(1.2)和美国华裔电影作品《别告诉她》都是这类题材。(洋人拍的更早还有《教父1.2.3》、《月色撩人》、《我的希腊盛大婚礼》等等,华人导演的还有《推手》、《刮莎》等等)
         所谓隔阂差异,不外乎时空两维的不同步。将文化宗教、国家民族方面的差异隔阂挤进家庭这个狭小的空间内,其冲突表现更加明显。“忍外人容易忍亲人难”,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,一旦有了分歧,自然是谁瞧谁都别扭。
        同一屋檐下的矛盾往往体现为时间上的矛盾,即所谓“代沟”,也就是老一辈和小一辈之间的差异隔阂。法国电影里是老丈人和女婿们;后者里是奶奶和儿孙们。问题的焦点是橘枳矛盾,“橘生淮南则为橘,生于淮北则为枳”。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异地栽培,串种改性每每发生。就咱自家事例而言,当年正在青春期的小儿,来加拿大吃粮半年,脸上的肉便长横了。正像《别告诉她》里那两个1.5代华人移民一样:男的可以混同北海道渔民齐唱《拉网小调》;女的原来那张葱油饼脸则升舱为披萨饼脸——模子更大,更厚实,更油腻、更有丘壑。
        当然,模样改变仍是次要的,更多的是思维方式和行为模式的改变。抗拒和融入是移民题材作品的永恒主题。那法国电影的叙事视角以老一辈为主,中美合拍片则以小一辈视角为主。两个不同的视角所呈现的人物形象各有色彩。法国电影的视角也是接纳者的视角,华人移民自拍则是融入者的视角。接纳的一方呈现出胜利者的宽容,似乎要比融入容易一些;融入者往往一副进取姿态,不免有些挣扎。故前者比后者显得轻松愉快,富于喜剧色彩。
        法国的老一辈是叙事主体,更多主观心理叙述,中国的老一辈则活动于晚辈们的眼中,更多客观描写。对于小辈们出国一事,法国老丈人显然是不舍,并千方百计竭力阻拦;中国老辈情感上虽也不舍,却是主动将后代们推向国外。“父母之爱子,则为之计深远。”这种行为模式,从公元前的赵太后到今天的老奶奶一以贯之,电影里的第二代对第三代做法依然是绍武祖祢、圣质如初。(这种行为模式,随着中国的进一步发展,或有可能在第三代、第四代以至更后代逐步得以修正)
        年轻一代往往将年龄上的优势,误认作能力上的优势;将知识结构的先进,认作智力水平的碾压。法国老丈人的四个女婿,能冲破老辈的意愿,抱得美人归,有理由认为自己是占了上风:老大女婿是犹太人,老婆是个拔牙的,赵玄坛这只黑虎被拔了牙,难免在商战中落败。虽光环不再,然屡北屡战,“我要发财”的铜臭气息历久弥在。老二是老穆,职业和妻子一样,也是正牌开业律师,自然是白人老丈杆子心中期许的知法守法好公民;老三则是华人移民的典型:先为小店大掌柜,后做钱庄二当家,一代一路,发家致富,守得住钱袋,洋妞少奶奶。偏这三小姐虽无货真价实的艺术才华,却有怀才不遇的艺术气概。一个是郁郁乎文哉,一个是移民富二代。这两人正是破落户和暴发户的天作之合。唯老四黑人兄弟有点怪怪,不玩体育却演喜剧当小丑,谁都知道在西方玩艺术,若无人喝彩那就只能当乞丐了。幸有反殖民主义战士老爹做后台,政治正确的高压下,有殖民原罪的白人老丈也只能忍气吞声。
        看不起老辈是后生们的普遍现象。当然这也没什么新鲜,一千多年前宋人袁采就说过:“年高之人,作事有如婴孺,喜得钱财微利,喜受饮食、果实小惠,喜与孩童玩狎。为子弟者,能知此而顺适其意,则尽其欢矣。”(《袁氏世范》)
        其实呢:世事洞明皆学问,人情练达即文章。阅历就是能力。第一集中尽显颓势的法国老爷子,在第二集中一展当年中国人民志愿军的雄姿,凭一己之力单挑女婿们组成的联合国军,引领众小凤得胜还巢,幸免许多中国老人(如电影《别告诉她》里的那位老奶奶)所承受的“空巢”之痛。
        老辈们战略态势上的后发优势。同样体现于电影《别告诉她》之中。电影开始,奶奶被诊断癌症晚期,一下子成了亲友们关爱同情的对象,俨然是风烛残年的弱者。“悲凉之雾,遍被华林,然呼吸而领会之者”,似乎只有小辈们尤其是故事叙述者——纽约归来的小妹妹而已。逐渐的,一大家子人随奶奶的意愿而行动,照奶奶的安排而操作,婚庆喜宴丰减遵命,祭祖扫墓兴拜听令。最终在长辈们言传身教之下,在一连串的随口应答“我知道了”之后,“我”终于上道了。小女子的一点自由意志(不满众人对老人病情的瞒骗,汲汲于告诉真相),因对故土社会习俗、家庭责任的理解而自觉消弥。
        最终结果是皆大欢喜:故事结局告诉观众:医生们的铁口直断并不靠谱,奶奶没有在几个月后去世,诊断出癌症后6年多,奶奶依然健在。当然,这不是小辈们对她病情隐瞒的功劳。其实通过剧中陆续地、似乎是不经意地交待,我们可以知道奶奶是“过来人”。打过仗、负过伤,当过领导有眼光,送老伴上路、送儿子们出国…....小辈们如今所作一切都是老奶奶玩剩的东西,她能不了解一切、不看透一切吗。
        不作死就不会死。老奶奶所练气功或有起死回生之神效?跟奶奶学了一招半式的傻孩子,纽约街头舒身展腰、昂首瞪目,一声大喝:“哈——!”惊起长春公寓楼前一树飞鸟。《推手》、《刮莎》以及成龙、李小龙、《卧虎藏龙》……华人电影艺术体验再次呈现:东方神秘功夫,西人无从知晓。
        将文化宗教差异、国家民族矛盾呈现于家庭生活中,已经为矛盾的化解定下了喜剧性基调:既是一家人,血浓于水,家庭成员之间亲情和关爱可以统摄一切,所有的矛盾多半会如愿化解。推而广之:只要世界充满爱,所有矛盾不存在。
         凡是有凡是的地方总有例外。举个极端的例子:家庭矛盾激化成如电影《课外活动》(Extracurricular  Activities )中那样——家长学生两代人你死我活,没有一点温情,那种不可调和的矛盾,好像与什么文化、宗教、国家、民族都不相干了,那很恐怖很悲剧,一点也不好玩。
        按照好莱坞等西方影片的一贯作派,总是让越南人、中国人互相串戏,有时罗圈腿忍者、斯密达棒子也来凑趣充数。那法国电影中的中国人据说是个越南裔扮演的,不久前偷渡英国丧命的越南人被西方媒体误认为中国人, CNN记者拿此悲剧事件来恶心中国,这又是国家民族矛盾的体现了。显然,差异的消弥、隔阂的打破并不像电影里表现的那么容易,艺术很美好,现实仍糟糕。
        J'ai l'impression de dormir avec MAO”这是那法国电影里一句台词。这很搞笑。只是中国人的笑点或与法国人不同。
        自以为是的法国佬,对于中国你们知道个毛!“哈——!”
(各位读者闻声自动脑补草木齐偃、鸟兽惊散的壮美场景。谢谢!)

2019年10月22日星期二

《四民月令》百衲


四民月令

(東漢) 崔寔

《四民月令》谨案:《隋志·农家》,《四人月令》一卷,后汉大尚书崔寔撰。《旧唐志》同。《新唐志》作崔寔。误。宋不著录。近人任兆麟、王谟皆辑本,编次不伦,且多挂漏。王本又误以《齐人月令》谓即《四民月令》,而所采《齐民要术》,有今本所无者六事,其文不类,未知何据。馀既辑崔寔《政论》一卷因兼及此书,蒐录遗佚,得二百许事,省并重复,逐月分章,为十二章,定著一卷因兼及此书有注,疑即崔寔撰。徵用者或以注为正文,今加注字间隔之。而王本所采《齐民要术》六事,附存俟考。又《齐人月令》一卷,唐孙思邈撰。《宋志》在《时令类》,本今亡,并附于后,免与崔实书混。夫农为邦本,食为民天。《洪范》八政,一曰食。孔子论政,先足食。自古及今,未有不知稼穑之艰难,而能有国有家者也。惜古书流传日少。《汉志·农》九家,见于《隋志》者,仅泛胜之一家,见于《新唐志》者,仅尹都尉、泛胜之二家,而多出《汉志》范子计然一家。至宋时著录,乃起《齐民要术》,前此数家,绝无传本,顾及增收晚出空疏不适用之书,滥及茶蟹花石不急之务,殊非农家本意。同砚生洪颐暄始辑《范子计然》一卷、《泛胜之书》二卷。及馀所辑此书,虽皆残缺,然而网罗散失旧闻,窃有力焉。数十百年后,此书存佚,馀又不敢知,是在好古者之广为传布也。嘉庆甲戌岁十月。

正月
正月之旦,是謂正日。躬率妻孥,〈孥,子也。〉絜祀祖禰。〈祖,祖父;禰,父也。〉前期三日,家長及執事,皆致齊焉。〈禮︰將祀,心齊七日,致齊三日。家人苦多務,故俱致齊也。〉及祀日,進酒降神。畢,乃家室尊卑,無小無大,以次列坐於先祖之前;子、婦、孫、曾,〈子,直謂子;婦,子之妻。〉各上椒酒於其家長,稱觴舉壽,欣欣如也。元日進椒柏酒。椒是玉衡星精,服之令人身輕耐老;柏是仙藥。又云︰進酒次第,當從小起,以年少者為先。
謁賀君、師、故將、宗人、父兄、父友、友、親、鄉黨耆老。
是月也,擇元日,可以冠子。〈元,善也。禮︰年十九見正而冠。〉
百卉萌動,蟄蟲啟戶。乃以上丁,祀祖於門,〈祖,道神。黃帝之子曰累祖,好遠游,死道路,故祀以為道神。正月草木可遊,蟄蟲將出,固此祭之,以求道路之福也。〉及祖禰,道陽出滯,祈福祥焉。〈祖之日,并復祀先祖也;祈,求也。〉
又以上亥,祠先穡,〈先穡,謂先農之徒,始造稼穡者也。〉以祈豐年。
上除若十五日,合諸膏、小草續命丸、注藥及馬舌下散。
農事未起,命成童以上〈謂年十五以上至二十。〉入大學,學五經;師法求備,勿讀書傳,研凍釋,命幼童〈謂九歲以上至十四。〉入小學,學書篇章。〈謂六甲、九九、《急就》、《三蒼》之屬。〉命女紅趣織布。典馈酿春酒。
自朔暨晦,〈暨,及也。〉可移諸樹︰竹、漆、桐、梓、松、柏、襍木;唯有果實者及望而止。〈望謂十五也;過十五日,果少實也。〉
雨水中,地氣上騰,土長冒橛,〈橛,弋也。農書曰︰「椓一尺二寸橛於地,令地出二寸。正月冰解,上墳起,沒橛之也。」〉陳根可拔,〈此周雒京師之法,其冀州遠郡,各以其寒暑早晏,不拘於此也。〉急菑彊土黑壚之田。
可種春麥、豍豆,盡二月止。
可種瓜、〈種瓜宜用戊辰日。〉瓠、芥、葵、䪥(xiè)韭、芥大、小蔥、〈夏蔥曰小,冬蔥曰大。〉蒜、蓼、蘇、苜蓿及襍蒜、〈亦可種此二物,皆不如秋。〉芋。
可種韭。
可种䪥、芥。
糞田、疇。〈疇,麻田也。〉
上辛,掃除韭畦(qi)中枯葉。
是月,盡二月,可剶樹枝。
命典饋釀春酒,必躬親絜敬,以供夏至、初伏之祀。
可作諸醬︰上旬𩱈(chao),中旬煮之。以碎豆作「末都」;〈「末都」者,醬屬也。〉至六、七月之交,分以藏瓜。可以作魚醬、肉醬、清醬。
正月自朔暨晦,可移诸树竹、漆、桐、梓、松、柏、杂木。唯有果实者,及望而止。过十五日,则果少实《齐民要术》四
自是月以終季夏,不可以伐竹木,必生蠹蟲。〈或曰︰「其月無壬子日,以上旬伐之,雖春夏不蠹。」猶有剖析开解之害,又犯時令,非急無伐。〉
收白犬骨及肝、血。〈可以合注藥。〉

二月
二月,祠太社之日,薦韭、卵於祖禰。前期齊、饌、掃滌,如正祀焉。其夕又案冢簿,饌祠具,厥明於冢上薦之;其非冢祀良日,若有君命他急,筮擇冢祀日。
是月也,擇元日,可結婚。
順陽習射,以備不虞。〈虞,度也;度,猶意,以備寇賊不意之變。〉
陰凍畢澤,可菑美田緩土及河渚小處。〈勸農使者氾勝之法。〉
可種植禾、〈美田欲稠,密田欲稀。〉大豆、苴麻、〈麻之有實者為苴也。苴麻,麻之有蘊者,芓麻是也;一名黂。苴麻子黑,又實而重,擣治作燭,不作麻。〉胡麻。
春分中,雷且發聲,先後各五月,寢別外內。〈《月令》曰︰「雷且發聲,有不戒其容止者,生子不備。」〉
蠶事未起,命縫人浣冬衣,徹複為袷,其有贏帛,遂為秋服。凡浣故帛,用灰汁,则色黄而且肥。捣小豆为末,下绢筛投汤中以洗之,洁白而柔韧,胜皂荚矣。可粜粟、黍、大小豆、麻、麦子等。收薪炭。炭聚之下碎末,勿令弃之。捣筛,以淅米泔溲之,更捣令熟,丸如鸡子,以供烘枭阜御寒之用,辄得达曙,坚实耐久,逾炭十倍《齐民要术》三
是月也,榆莢成,及青收,乾以為旨蓄;〈旨,美;蓄,積也。司部收青莢,小蒸,暴之,至冬以釀酒,滑香宜養老。《詩》云︰「我有旨蓄,亦以御冬」也。〉色變白,將落,可收為𨡭醬、䤅〈音頭。〉醬。〈皆榆醬者。〉隨節早晏,勿失其適。榆荚落时可种蓝《齐民要术》五,别小葱《齐民要术》三,采术《艺文类聚》八十一。昏参夕,杏华盛,桑椹赤,可种大豆,可种胡麻,谓之上时《齐民要术》二,《御览》九百八十九。可种稹禾,美田欲稠,薄田欲稀《齐民要术》一。可种苴麻《齐民要术》二,《御览》九百九十五苴麻,麻之有蕴者,苎麻是也。一名麻贲。苴麻子黑,又实而重,可治作烛,不作麻《齐民要术》二。可种瓜《齐民要术》二
自是月,盡三月,可掩樹枝,〈埋樹按土中,令生,二歲以上,可移種之。〉可種地黃;及采桃花、茜〈茜,染絳草也,音倩。〉及栝樓、〈以治蟲厲毒也。〉土瓜根;其濱山可采烏頭、天雄、天門冬。
二月採朮。
可糶粟、黍、大、小豆、麻、麥子。
收薪炭。
玄鳥巢,刻塗牆。
孙叔敖作期思陂。《御览》七十二。案:此注无所属月令,仲春无漉陂池,今据附于二月末
三月
三月三日可種瓜。是日以及上除可采艾、烏韭、瞿麥、柳絮。〈柳絮,止創穴也。〉
清明節,命蠶妾治蠶室,塗隟穴,具槌、㭙、簿、籠。
節後十日封生薑,至四月立夏後蚕大食牙出芽生,可種之。
穀雨中,蠶畢生,乃同婦子,以懃其事,無或務他,以亂本業;有不順命,罰之無疑。
是月也,杏畢盛,可菑沙白輕土之田。〈氾勝之曰︰「杏華如荼,可耕白沙」也。〉
時雨降,可種秔稻及稙禾、苴麻、胡豆、可种瓜、胡麻;可种黍祭。□黍之祭熟者,一名祭也《齐民要术》二。布谷鸣,小蔥
「昏參夕,桑椹赤」,可種大豆,謂之上時。
榆莢落,可種藍。
三月桃花盛,農人候時而種也。
是月也,冬穀或盡,椹、麥未熟,乃順陽布德,棖贍匱乏,務先九族,自親者始。無或蘊財〈蘊,積。〉忍人之窮;無或利名,罄家繼富。〈罄,竭也。〉度入為出,處厥中焉。
農事尚閑,可利溝瀆,葺治牆、屋,以待雨;繕修門戶,警設守備,以禦春飢草竊之寇。
自是月盡夏至,煖氣將盛,日烈暵,〈暵,燥也。〉利以漆油,作諸(日)煎藥。
可糶黍,買布。
可采乌头《御览》九百九十,可种粳稻《御览》八百三十九作「多种粳稻」。美田欲稀,薄田欲稠。《齐民要术》二
四月
四月,立夏節後,蠶大食,可種生薑。
取鮦魚作醬。
蠶入蔟,時雨降──可種黍𪎭,黍之秫熟者,一名穄也。〉──謂之上時。及大、小豆、〈美田欲稀,薄田欲稠。〉胡麻。美田欲稀,薄田欲稠《齐民要术》二
是月四日,可作䤈、醬。
繭既蔟,趣繰,剖綿;具機杼,敬經絡。
收無菁及芥、亭歷葶苈、冬葵、莨菪子。可作酢《齐民要术》八,「酢」即「醋」本字。茧既入簇,趣缲,剖线,敬经络。
布穀鳴,收小蒜。
草始茂,可燒灰。
是月也,可作棗糒,以御賓客。
可糴𪍿〈大麥之無皮毛者,曰𪍿也。〉及大麥。
收弊絮。
收小蔥。
五月
五月,五月一日可作醢《御览》八百六十六芒種節後,陽氣始虧,陰慝將萌;〈慝,惡也;陰主殺,故謂之慝。夏至姤卦用事,陰起於初,濕氣升而靈蟲生矣。〉煖氣始盛,蟲、蠹並興。
乃㢮角弓、弩,觧其徽、絃;弢竹木弓,㢮其絃。
以灰藏旃、裘、毛毳之物及箭羽。
以竿掛油衣,勿襞藏。〈為得暑濕相黏着也。〉
是月五日可作酢;合止痢黃連丸、霍亂丸;采葸耳;取蟾諸〈蟾諸,京師謂之蝦蟇,北州謂之去角,或謂苦蠪;可以合悉疽創藥也。〉──以合恶疽──東行螻蛄。〈螻蛄,去刺,治產婦難,(兒)衣不出。〉亦可作酢《齐民要术》八。食粔籹《御览》八百六十。霖雨将降,储米、谷、新炭,以备道路陷滞不通《齐民要术》三。可为酱。上旬[A207]豆,中庾煮之,以碎豆作末,都至六七月之交,分以藏瓜。可作鱼酱《齐民要术》八,可种胡麻《齐民要术》二
夏至之日,薦麥魚于祖禰,厥明祠冢。前期一日,饌具,齊,掃滌,如薦韭卵。
時雨降,可種胡麻。
先後日至各五日,可種禾及牡麻。〈牡麻,有花無實。牡麻,無實,好肌理,一名為枲也。牡麻子,青白,無實,兩頭銳而輕浮。〉
先後各二月,可種黍。〈蟲食李者黍貴也。〉
是月也,可別稻及藍,盡至後廿日止。
可菑麥田。
刈英蒭。
麥既入,多作糒,以供入出之糧。以待宾位《齐民要术》八,《北堂书钞》一百四十七。可灾麦田。夏至先后各二日,可种黍。虫食李者,黍贵也《齐民要术》一。先后各五日,可种牡麻。牡麻青白,有华无实,好肥理,两头锐而轻浮,一名为枲也《齐民要术》二
淋雨將降,儲米穀薪炭,以備道路陷淖不通。
是月也,陰陽爭,血氣散,先後日至各五日,寢別外內。
陰氣入藏腹中,塞不能化膩,先後日至各十日,薄滋味,毋多食肥醲;距立秋,毋食煮餅及水溲餅。〈夏日飲水時,此二餅得水,即堅強難消,不幸便為宿食,作傷寒矣。試以此二餅置水中即見驗;唯酒溲餅入水即爛也。〉
是月也,可作𨡭醬及醢醬。可刈蓝《齐民要术》五
糶大、小豆、胡麻。
𪍿、大、子麥。
收弊絮及布帛。
日至後,可糴䴸𪌯〈䴸,音敷。𪌯,音鏁。〉曝乾,置甖中,密封塗之,則不生蟲,至冬可以養馬。可别种稻及蓝,尽夏至后二十日止《齐民要术》三
六月
六月可灾麦田《齐民要术》一。六日可收葵《齐民要术》三,《御览》八百二十三。案「故」,《齐民要术》作「种」,误,可作曲。其曲囗多少,与春酒曲同,但不中为春酒,喜动。以春酒曲作颐酒,弥佳也《齐民要术》七六月,初伏,薦麥瓜於祖禰。齊、饌、掃滌,如薦麥魚。
是月也,趣耘耡,毋失時。
可菑麥田。
命女紅織縑縳。〈詩云︰「八月載績。」績,織也;周八月,今六月也。縳,音釧;絹及妙縠之屬也。
是月六日,可種葵。
可作麴。
中伏後,可種冬葵,可種蕪菁、至十月,可收也《齐民要术》三。大暑后六日,可藏瓜。《齐民要术》九冬藍、〈冬藍,木藍也;八月用染也。〉小蒜;別大蔥。
可燒灰,染青、紺〈古暗反。〉諸雜色。
大暑中後,可畜瓠,藏瓜,收芥子,盡七月止。
是月廿日,可搗擇小麥磑之;至廿八日溲,寢臥之;至七月七日,當以作麴。〈起六反,凡臥寢之,十日;不能十日,六日、七日亦可。〉必躬親潔敬,以供禋祀〈禋,潔。〉一歲之用。隨家豐約,多少無常。
可糶大豆。
𪍿、小麥。
收縑縳。
七月
七月。四日,命治麴室,具簿、㭙、槌,取淨艾。
六日,饌治穀、磨具。
七日,遂作麴。
是日也,可合藍丸及蜀漆丸;曝經書及衣裳;〈習俗然也。〉作乾糗;采葸耳。〈葸耳,胡葸,子可作燭。〉设酒脯、时果,散香粉于筵上,祈请于河鼓、织女。言此二星神当会,守夜者咸怀私愿。或云见天汉中有奕奕正白云,如地河之波,辉辉有光曜五色,以此为征,应见者便拜乞愿,三年乃得《艺文类聚》四。藏韭菁,菁韭耙出《齐民要术》三
是月也,可種蕪菁及芥、苜蓿、大、小蔥夏葱曰小,冬葱曰大《齐民要术》三小蒜、可种芥《齐民要术》三,可种苜宿《齐民要术》三。处暑中,向秋节,沅故制新,作舍薄以备始凉。粜大小麦豆,收缣练《齐民要术》三,收柏实。《初学记》二十八,《御览》九百五十四胡蔥;收䪥。
藏韭菁。〈菁,韭花也。〉
刈芻茭。
菑麥田。
收柏實。
處暑中,向秋節,浣故製新,作袷薄,以備始涼。
可糶大、小豆。
糴麥。
收縑練。
八月
八月,筮擇月節後戾日,祠歲時常所奉尊神。前期七日,舉家毋到喪家及產乳家;少長及執事者悉齊,案祠薄饌,掃滌,務加謹潔。
是月也,以祠太社之日,薦黍豚於祖禰。厥明祀冢,如薦麥魚。
暑小退,命幼童入小學,如正月焉。
涼風戒寒,趣練縑帛,染采色;〈柘,染色黃赤,人君所服。〉河东染御黄法;碓捣地黄根令孰,灰汁和之,搅令匀,捣取汁,别器盛。更捣滓,使板孰。又以灰汁和之,如薄粥,为入不渝釜中,煮生绢数回,转使匀。举看有盛水袋子,便是绢孰。抒出著盆中,寻绎舒张。少时拔出,净振去滓,晒极乾。以别绢滤白淳汁和孰,抒出更就盆染之。急舒展令均,汁冷拔之出,暴乾则成矣。治釜不渝法:在醴酪条中,大率三千地黄,染得一匹御黄,多则好。作柴、桑薪、蒿灰等物,皆得用之。《齐民要术》三。擘綿、治絮,制新、浣故;及韋履賤好,豫買以備隆冬栗烈之寒。
是月八日,可采車前實、烏頭、天雄及王不留行。
是月也,可納婦。〈詩云︰「將子無怒,秋以為期。」〉
可斷瓠,作蓄。〈瓠中白膚,以養豬致肥;其瓣,以作燭致明者也。〉
乾地黃,作末都。
刈茌、葦及芻茭。得涼燥,可上角弓弩,繕治,檠正,徽縛弦,遂以習射。張竹木弓及弧。〈木弓謂之弧,音孤也。〉收韭菁,作擣韲。
可(种)乾葵。
收豆藿。
種大、小蒜、芥。
可種苜蓿。
可断瓠作灾瓠,瓠中白肤实以猪致肥,其瓣则作烛致明《齐民要术》三。采王不留行《御览》九百九十二。
凡種大、小麥,得白露節,可種薄田;〈麥者,陰稼也,忌以日中種之;其道自然,若燒黍穰則害瓠者也。〉秋分,種中田;後十日,種美田。唯𪍿,早晚無常。
糶種麥。糴黍。

九月
九月,治場圃,塗囷倉,脩簞、窖。
繕五兵,習戰射弛竹木弓弧,以備寒凍窮厄之寇。
存問九族孤、寡、老、病、不能自存者,分厚徹重,以救其寒。
九日,可采菊花,收枳實。
九月藏茈薑、〈生薑謂之茈薑。〉蘘荷,作葵菹,〈其歲若溫,皆待十月。〉乾葵。
十月
十月,培築垣牆,塞向墐戶。〈北出,牖,謂之向也。〉趣納禾稼,毋或在野。
可收蕪菁,藏瓜。
上辛,命典饋漬麴;麴澤,釀冬酒。必躬親潔敬,以供冬至、臈、正、祖薦韭之祠。
是月也,作脯腊,以供臈祀。
農事畢,命成童以上入大學,如正月焉。
五穀既登,家儲蓄積,乃順時令,勅喪紀,同宗有貧窶久喪不堪葬者,則糾合宗人,共興舉之;以親疏貧富為差,正心平斂,毋或无相踰越;務先自竭,以率不隨。
是月也,可別大蔥。
先冰凍,作涼餳,煮暴飴。
可析麻,趣績布縷;作「白履」、「不借」。〈草履之賤者曰不借。〉
农语曰:「河射角,堪夜作。犁星没,水生骨马惟讷《古诗纪》前集十。」賣縑帛、弊絮。
糴粟、大、小豆、麻子。
收栝樓。
十一月
十一月,冬至之日,薦黍羔,先薦玄冥于井,以及祖禰。齊、饌、掃滌如薦黍豚。其進酒尊長,及修刺剌賀君、師、耆老,如正日。
是月也,陰陽爭,血氣散。先後日至各五日,寢別外內。
研水凍,命幼童讀《孝經》、《論語》、篇章、小學。
乃以漸饌黍、稷、稻、粱諸供祀之具。
平量五穀一升,小甖盛,埋垣北牆陰下。[冬至後五十日,發取量之,息最多者,歲所宜也。]
可釀醢。
伐竹木。
買白犬養之,以供祖禰。
糴秔稻、粟、大、小豆、麻子。
十二月
十二月,臈日,薦稻雁。前期五日殺豬。三日殺羊。前除二日,齊、饌、掃滌、遂臈先祖、五祀。
(其)明日更新,是謂小新歲,進酒降神;其進酒尊長,及修賀君、師耆老,如正日。
其明日,又祀,是謂蒸祭。
後三日,祀冢。
事畢,乃請召宗族、婚姻、賓旅〈旅,客。〉講好和禮,以篤恩紀;休農息役,惠必下浹。
是月也,羣神頻行,〈頻行,並行。〉大蠟禮興;乃冢祠君、師、九族、友朋,以崇慎終不背之義。
遂合耦田器,養耕牛,選任田者,以俟農事之起。
去豬盍車骨〈後三歲可合創膏藥。〉及臈時祠及腊日,祀祖《齐民要术》二,又三,皆脱「祖」字。《御览》作「祠祝」。今依注改祖者,道神也。黄帝之子曰累祖,好远游,死道路,故祀以为道神也以求道路之福《宋书·历志上》,《文选·祖饯标目》注,荆轲《易水歌》注炙箑、〈燒飯,治刺入肉中,及樹瓜田中四角,去䗣蟲。瓜中蟲,謂之䗣;音胡監反。〉東門白鷄頭。〈可以合注藥。〉求牛膽。〈合(少小)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