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1月6日星期六

父母劬劳——家中的事儿不靠谱(之三)

         我不能确知当年做了“上门女婿”的父亲是“宿有大志”,还是不肯踏踏实实地“倒插门”。我哥哥出生后,老爸就离开妻、子,出门当兵去了。由于有点私塾底子,一手字写得比人长得还清秀,到部队就当了文书,没有多久又作为“调干生”进了大学。父亲接着又鼓动母亲离家上专科学校。几十年过来,父母亲身处革命洪流没有被下放、置身改革大潮没有被下岗,如今双双退休,拿着绿卡,国内国外自由往来,安享晚年。对于颇具“励志光彩”的经历,老爸总是强调自己是“好学上进”,可是我总觉老爸的一帆风顺多少沾了爷爷“红辐射”的光。

         由于我的父母是“先成家、再深造、后立业”,从离乡到全家最后在城市安置,前后约有十年。我们兄妹三人分别是父母“成家、深造、立业”这三阶段的产物。我哥比我大8岁,妹妹比我小6岁,其间跨度蛮大。

         我出生的时候,父亲仍在上海读大学,母亲已经中专毕业,分配在国营公司工作。母亲工作所在地与上海仅一河之隔,那时化两毛钱坐沪浏专线公交车,终点站就是我出生的江南小镇——浏河。因此我穿开裆裤时的风光照片,唯一能认出“湖山石畔”的外景地就是上海虹口的长风公园。虽然母亲和我与父亲相去不远,但是生活条件却大不相同。那时父亲患了肝病,还休学了一年,主要是缺乏营养造成的。我哥哥童年时代基本在老家度过,就其成年后身高过我、强壮过我的情况推断,最苦的年月也没挨饿。据他自己透露:公社办大食堂那阵子,掌勺的大伯打稀饭“海底捞”(这词用在此处不一定准确,但很形象)以饷我哥。这沾公家小便宜与今天资改派私分贱买国有资产的罪恶不可比,但也可见清廉时代并不是铁板一块,人的私心沾点水、上点肥就会冒芽。老爸不和妈妈在一起,缺乏营养;我和妈妈在一起,茁壮成长,我出生时8斤9两,这份得意直到听人说“小时胖,不算壮”才铩羽。

         当时妈妈和我生活的地方,素为朝廷官仓,史书中对其仓廪丰实的描述十分夸张:“(粟米)陈陈相因,充溢露积于外,至腐败不可食。”就是全国闹饥荒,我们那个地方也不会没饭吃。当年购买肉类要凭票证,鱼类水产好像不用。妈妈在省水产公司工作,“一日三餐有鱼虾”真不是戏词,特别是现下动辄喊出天价的螃蟹,那时真不稀奇,都是一蒲篓一蒲篓往家拿。一时吃不完,妈妈就把蟹肉剥出来炒菜烧豆腐。最常见的办法就是和板油(即二师兄所谓“吃饱饭不挺尸,肚子里无板油”)一起熬制成蟹黄油,吃面吃馄饨时挖上一大勺,蟹油融入面汤,蟹黄蟹肉如琥珀般漂浮在未全漾开的油圈里,蒸腾的热气顿时喷发出诱人的鲜香。

没有评论:

发表评论